景色凄凉,无以言表:关城和那些热泪盈眶

拂晓,站在嘉峪关关城墙头四下眺望,景色凄凉,无以言表。

如果人类的悲伤曾经在哪个地方的空气中留下过痕迹,那一定是嘉峪关。

千百年来,经过关口的是无数绝望的人流,有失宠的官员,获邢的罪囚,无家可归的浪子,恐惧的逃犯。这些人的足迹汇聚在一个阴沉的关口,经过此地之后就永别了出生之地。嘉峪关关城的城墙上刻满了一颗颗破碎的心灵泣写而成的诗歌……近代,一位西方学者游览了嘉峪关关城后,在日记本上写下这一段话。

嘉峪关关城并不大,围着城跑一圈,用不了一个小时。小飞机飞上天一分钟之内便能照一张全景。

嘉峪关也不高。不及万里长城另一端的山海关、八达岭、宣大防线。

嘉峪关也不繁华。与附近的张掖、武威相比,它给人以冷冰冰的形象,在茫茫祁连山雪原下寂寞萧索,深刻的棱角如同一把锋利无比的圣剑。

然而,嘉峪关却是却结结实实的一座关乎国家命运的雄关。

嘉峪关关城北连马鬃山悬壁长城,南接白雪皑皑的祁连山,是明长城最西端的关口。就是这段长度不足60公里,被称作“河西咽喉,丝绸之路山最雄伟的建筑”,绊住了西部彪悍诸部落向东扩张的脚步。

千年金戈铁马,风霜雨雪,河西咽喉承又受了多少过往路人的哀叹?又让多少人为之热泪盈眶?

帝王野望至高点

在强权帝王眼里,祁连山是手臂。嘉峪关是手臂上强有力的指尖。挽住了辽阔的新疆。嘉峪关失手,意味着在西域地位不保,失去话语权。

汉武帝将大汉的疆土扩张到这里的时候,大汉民族升级东亚霸主。从此,河西咽喉就像一个标尺杆,用来衡量一个国家的国力,标杆上的刻度即是长城。继汉武帝1400年之后,大明也将国土拓展到这里。洪武帝希望他的江山万代永固,于是效仿周天子,派自己的儿子在此筑起一座新城守着国门。

明朝的版图大的史无前例,嘉峪关的坚固程度也史无前例。“高筑墙、广积粮”,一直以来都是大明最为稳妥的未来增员计划。

在文人的眼里

河西咽喉仍然是一个标尺。一个表忠心,励志气的对象。他们动辄发出“要收拾旧山河、磨剑斩楼兰、马踏天山”之类的豪情壮语。然而奇怪的是,叫嚣最厉害的文人有生之年都没去过关外。而从关外回来的文人,见识过真正的风雪沙暴,反而缄默不语。

同时古代文人们又很害怕犯事被发配西域。那将是没有归期的生命尽头。所以又发出悲鸣般的哀叹:“春风不度玉门关,西出阳关无故人”。

到了近代,东西方学者的表现更让人大跌眼镜。他们见识卓越,目光锐利,生性贪婪,斯文表面下却个个一身匪气,敢对400公里外的敦煌壁画动刀。嘉峪关于他们来说是要尽量避开的麻烦。他们鬼鬼祟祟地出入,悄无声息离开。他们知道自己做了亏心事,在路过关城时,小心翼翼,如履薄冰。

在朝圣者的眼里

河西咽喉是苦难的起点,也是伊甸园。

两晋南北朝,五胡乱华,一大部分人选择南渡,做了广东人。也有很多人选择了西边如同世外桃源的敦煌。那时的西域自然环境优越,有西方极乐世界的安详。相比之下,中原地带饱受战乱之苦,更像修罗地狱道。嘉峪关如同世外桃源的大门,能在生活在关外,意味着又可以诗酒田园。

丝绸西去,佛教东传。丝路在中原大乱之际反而空前繁忙。此时的嘉峪关是多个民族十字路口,过往的人带来他们的思想宗教、艺术珍宝,民族与民族之间因价值观一致,没有深刻的界限,开始慢慢融合。

这一时期从这里出去的名僧无数,学成归来的却凤毛麟角,他们蹒跚的步履再一次踏入河西咽喉,怎能不热泪盈眶?在这之前,更多年轻的生命在漫长的朝圣路上陨落,白骨化做后人的路标,累积最后一次功德。

在当代观光客、摄影人的眼里

21世纪,全民旅游时代到来。在观光客、摄影人的眼里,嘉峪关是旅行盛宴的高潮部分。武威~金昌~张掖~嘉峪关~敦煌,自然形成一条河西走廊经典大众线路。嘉峪关作为第四站通常会有两天的行程。又由于这里的空气总是通透而纯净,早晚两个时段出片不算难。

黑山湖在悬臂长城北侧,周边山体泛着七彩,典型丹霞地貌。湖水泛着不可思议的靛蓝色。在冰封的隆冬,太阳直射冰面,变成一块绿宝石。

长城第一墩紧挨着讨赖河。大小景观点分布讨赖河峡谷两侧。河水是祁连山的雪融水,水质含大量钙化物,同样是漂亮的蓝色。

尾声

每个时代赋予嘉峪关不同的意义,从时间的纬度来看,嘉峪关有太多的感动与悲伤。站在关城墙头,仰望青空,回忆起这些往事,神思不知不觉进入历史剧情,于是,和那些故人一起伤感,一样热泪盈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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